六妙门

六妙门是什么？

六妙门就是六门：数、随、止、观、还、净。

第一次看到这六个字，很容易把它理解成六个必须依次通关的禅修阶段。但如果你只是想知道“我坐下来以后，到底从哪里开始”，其实不需要一下把六个都弄懂。最前面的入口很简单：心太散，先数；心已经能够跟住呼吸，数字反而显得多余，就把数字放下，随息。

智顗确实专门讲过一条从数到净逐渐展开的路线，叫“次第相生”。所以我们可以先沿着这条最容易理解的路，看六门分别在做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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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：心太散，先给它一个数目

如果一坐下来，几乎每两三口气就已经跑去想别的事情，可以先数息。让呼吸自然进行，选择入息或出息的一端，从一数到十；到十以后再回到一。数乱了也不用猜，直接重新从一开始。

数的目的不是把十个数字完成得漂亮，而是给散乱的心一个比较明确的抓手。没有数字的时候，心可能已经跑了很久才发现；有了数字，本来数到三，忽然不知道下一口该是四还是五，这一刻就已经看见心离开了呼吸。

继续看：数息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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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：数字已经多余，就把它放下

数息并不是要一直数下去。《六妙法门》说，当心已经能够任运从一到十，息也逐渐细下来，行者反而会觉得“数”太粗，这时就应该舍数修随。

随的时候不再计数，只让心随着出入息。吸气时知道吸气，呼气时知道呼气；息长知道长，息短知道短。这里仍然不需要控制呼吸，也不需要故意把它变深或变慢，只是让心连续地不离开正在发生的呼吸。

所以数和随之间的关系很清楚：数是心还太散时的一根扶手；随是已经不需要这根扶手以后，直接跟住呼吸。

继续看：随息（待整理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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止：连“跟着呼吸”也渐渐放下

再往下，连“跟着呼吸”这件事本身也可能开始显得粗。数的时候还有数字；随的时候虽然已经没有数字，心仍然在跟着这一口气进来、这一口气出去。当心进一步安定以后，智顗说可以舍随而修止。

这里的“止”不是停止呼吸，也不是屏息，而是心不再向外追逐，也不再刻意维持数或随的活动，让种种缘虑渐渐止息，心安住下来。《六妙法门》说得很简洁：“息诸缘虑，不念数随，凝寂其心。”

因此前面三门可以先粗略理解成：数，把散乱的心收回来；随，让心连续地跟住呼吸；止，连这一层主动追随也渐渐放下，让心真正安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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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止到观：安静下来还不是结束

到这里，六妙门发生了一个重要转折。

智顗讲到止时，并没有说心已经寂静安稳，修行便结束了。相反，他紧接着指出，这样的定虽然安稳，却“无慧方便”，还不能因此破除生死，所以不能停在止上，还要进一步起观。

也就是说，前面的数、随、止主要在解决一个问题：心能不能安住？ 从观开始，则进一步问：心安住以后，能不能真正看清身心和诸法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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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：从安住转向照见

六妙门里的“观”已经不只是更仔细地感觉呼吸。智顗在这里讲到观察微细出入息，也观察身体、心识以及身受心法，看到这些现象刹那变化、无有固定自性。

因此呼吸在这里不再只是帮助心集中起来的对象，也成为进一步观察身心生灭的入口。这就是为什么六妙门不能只理解成一套呼吸技巧：到了“观”，它已经明显进入佛教所说的观慧修习。

这一点和经典里的安般念也有相通之处。安般念同样可以从出入息开始，随着修习深入进入身、受、心、法以及无常等观察；但两套传统的组织方式并不完全相同，所以不能简单说安般念就是六妙门。

继续看：安般念 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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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：回过头来看能观之心

观到这里，还有一个更细的问题。我们很容易觉得：这里有一些身心现象，而“我”正在观察它们。也就是说，所观之境虽然已经在被分析、破除，那个“正在观”的心却还可能被默认为真实存在。

所以智顗接着讲“还”。既然观本身也是从心而生，就进一步反观这个能观之心：“此观心者，从何而生？”不只是继续看念头、身体和感受，而是回过头检查正在观察这一切的心本身，是否真有一个固定、自存的实体。

因此这里的“还”不是回到呼吸，而是智顗所谓的反本还源：从所观之境，进一步返照能观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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净：连能观、所观和“净”也不执著

到了净，又继续往前走了一层。即使已经懂得返观自己的心，人仍然可能抓着“我正在修”“我正在观”“这是清净、那是不净”这些更细的分别。

所以智顗讲净时，不只是让烦恼暂时不起，而是进一步不住于这些分别。《六妙法门》甚至说，不能得到一个“能修”、一个“所修”，也不能再抓住“净”与“不净”。

如果只是为了先理解观、还、净之间的方向，可以粗略记成：观，是照见所观之法；还，是返照能观之心；净，是连能观、所观以及对清净的执著也进一步放下。 这是本站帮助理解的白话梳理，不是智顗原文中的三句口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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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不是一定要按这六步走？

不是。

上面这一条“数 → 随 → 止 → 观 → 还 → 净”，是智顗所讲的“次第相生”。它非常适合帮助初学者理解：为什么一种方法成熟以后，会自然觉得前一种方法太粗，从而进入下一门。

但《六妙法门》并没有把实际修行规定成只能按这条路线机械前进。智顗紧接着又讲“随便宜”：先了解和尝试六门，再看自己的心现在适合哪一门；如果某一种方法一用，身安、息调、心静，就可以继续用，如果反而让心更散、更暗，就换别的方法。他自己的话是：

随便而用，不简次第。

这里的“便宜”是合适、适宜的意思，不是今天所说的价格便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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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的状态不同，用法也可以不同

智顗又专门讲“随对治”。例如坐中觉观很多、心不断向外攀缘，可以用数来调心；心既昏沉又散乱，可以用随，让心依着呼吸保持连续和清楚；如果身心紧急、气粗、心又浮动，则可以“宽身放息”，用止来让心凝静。

所以六妙门并不是“第一关没通过，就绝对不能碰第二关”。它既有一条很清楚的次第，也可以根据当下的心行选择不同的门。智顗自己甚至提醒，这种灵活运用并不简单，真正使用时要善于体会，不应草率妄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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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门里面，也可以有其他五门

《六妙法门》再往下还讲“相摄”。六门不是六个彼此隔绝的盒子，一门之中也可以含有其他几门的作用。

比如正在数息时，当然首先有“数”；但心依着呼吸而数，也已经有“随”；不让攀缘乱跑，有“止”；清楚知道呼吸、数字和心有没有散，有“观”。智顗因此说，一数息中可以摄随、止、观、还、净等五法。

这也是为什么六妙门最好不要画成一张单纯的六级升级图。六门可以次第展开，也可以根据情况使用，还可以在一门之中彼此含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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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妙门和安般念是什么关系？

两者关系很深。“数、随、止、观、还、净”这六项，在现存的汉传安般材料中也可以看到。《佛说大安般守意经》就把它们列在一起，并说“数、随、止”为外，“观、还、净”为内，又分别解释它们怎样调心、摄心。

因此更稳妥的理解是：六妙门生长在汉传安般修习的传统背景里，智顗又把这六门进一步发展成完整的天台止观体系。

但安般念本身比六妙门更广。不同经典和传统并不都以数、随、止、观、还、净这六个字组织修行，所以不能反过来说，所有安般念其实都是六妙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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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今天就想开始

第一次接触六妙门，不必先想着“我什么时候能修到净”。先问一个简单得多的问题：如果完全不数，我能不能连续知道几口自然呼吸？

如果不能，可以先数。如果已经能比较稳定地知道呼吸，而且数字越来越像一层多余的东西，就把数字放下，开始随息。随息进一步安稳以后，再去理解为什么智顗会说舍随修止，以及为什么心安住以后还必须由止入观。

六妙门真正值得学的，不是一张升级表，而是慢慢知道：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方法，也什么时候应该把这个方法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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继续看

• 数息 → — 心很散时，怎样从一数到十
• 随息 — 数字已经多余以后，为什么要舍数而随（待整理）
• 安般念 → — 出入息修习怎样从摄心继续发展到观
• 止与观 — 为什么让心安住和照见诸法不是一回事（待整理）
• 四念处 — 从身、受、心、法继续观察（待整理）
• 鼻根圆通 · 周利槃特迦 → — 《楞严经》中的调息与观息